洗到一半,空腹感夹杂着低血糖的眩晕猛地袭来,肚子咕噜噜叫得震天响。
她关了水,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出来,瞥见椅背上搭着那件熟悉的黑衬衫。
是他的,昨天随手丢在这里。
她捞过来套上,鼻尖萦绕着一股极淡的、清冽的雪松尾调,混着一点属于他的、难以形容的气息。
袖子长得离谱,她慢条斯理地卷了三圈,才露出手腕。
下摆刚刚遮到大腿中间,空荡荡的,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隙钻进来,撩起衣摆,触到皮肤,凉飕飕的。
她就这么光着腿,晃进厨房。
意料之外,昨晚的狼藉已经消失无踪。
用过的碗筷、甚至滴落在岛台上的油渍,全都收拾干净了。
碗碟归位,在橱柜里泛着洁净的微光;
大理石台面被擦得锃亮,能清晰映出顶灯的光晕和她模糊的倒影。
她愣在门口,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。
难以想象贺峻霆挽起衬衫袖子,露出精瘦的小臂,站在这里,对着油腻的碗盘,挤上洗洁精的样子。
那双手,骨节分明,修长有力,签的是动辄上亿的合同,执的是决定行业风向的钢笔,昨夜还流连在她后颈的皮肤上,指腹带着薄茧,按着她的腰往死里折腾——现在居然可能沾过带着柠檬清香的泡沫。……违和感太强了。
强到让她心里某处,细微地拧了一下,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她拉开双开门冰箱。
冷气扑面而来,里面灯火通明,食材分门别类,码放得如同超市货架。
蔬菜用保鲜盒装好,标签朝外,手写字体遒劲;
肉类真空密封,日期清晰;
连鸡蛋都一个个尖头朝下,立在专用的架子上。
强迫症晚期,没救了。
她拿了两个鸡蛋,一小把挂面。
开火,蓝莹莹的火苗舔着锅底,水很快滚了,白色的蒸汽氤氲开来,模糊了眼前一小片空间。
她拆开挂面下进去,看着它们慢慢变得柔软,卧了两个圆润的荷包蛋,蛋白迅速凝固,包裹着流动的蛋黄。
端着热气腾腾的碗坐到岛台边,瓷碗烫着指尖。
她吹了吹气,小口吃起来。
面条煮得软硬适中,鸡蛋是溏心的,咬破后醇厚的蛋液流出来,混着清汤,暖和了空虚的胃。
热气熏上来,眼睛有点发酸,不知道是蒸汽,还是别的什么。
然后,她就看见了那张卡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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